|| 嘉兴往事 201931 演戏文探源海盐腔

作者:嘉兴往事微信号:JX_WEISHUI发表时间 :2019-03-01


演戏文探源海盐腔
文/王健飞 图/宋乐明
庙台戏草台戏
旧时城乡,演戏之风颇盛。凡逢庙会或元宵、清明、蚕讯、过年等传统时节,均会邀戏班演出助兴,既娱神又娱人,人称看庙台戏或草台戏。庙台指庙中固定戏台,草台指临时搭建戏台。较大村庄几乎都有庙,庙中往往有戏台,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兽吻瑞灵,屋脊有双龙抢珠之类砖瓦饰物。戏台两个边门,左题“出将”,右书“入相”,中堂常见的匾额有“今古奇观”、“高台教化”、“今日视昔”、“于今怀古”之类题字。两旁台柱有楹联,写些优孟衣冠、人间悲欢、忠奸两判、善恶有报之类的内容。如澉浦城隍庙戏台,匾题“今古奇观”,联曰“你看么何曾不像,此戏尔却是当真。”民国期间,海盐文书《秦山景致》唱词描绘位于秦山之麓的秦始皇庙戏台:“戏文台飞檐发戗,挂起是风钟铁马。两面有栏杆筑是,石柱子台板密扎。调加官魁星贴对,戏房里直忙直介。戏台相对秦王殿,看场大来野豁豁。”今人宋季安《秦山怀古》:“秦山湾里始皇庙,往昔只多香火人。三月烛期若闹市,玩山看戏喜游春。”庙台戏春天较多,人们俗呼“春台戏”。草台戏戏台搭在空地上,是用竹木临时搭的,上面铺木板,顶上用芦菲盖着,也有用布遮的,防止日晒雨淋。看戏的人都在室外,前排近一点的观众坐着看戏,而大多数是站着看,后边的人也有站在凳子上看的。草台戏在白天演出,闹场的锣鼓很早就开始了,“锣鼓响,脚底痒”,年轻人成群结队,大人带领孩子,从四面八方向戏台走去。锣鼓一阵高过一阵,表示演出就要开始了。
旧时演出剧种大多是京戏,锣鼓、唢呐、京胡、二胡的调子非常动听。演员身穿宽大的官服,或披甲战袍,或挥动表示骑马的马鞭。特别是翻筋斗、刀枪交会的开打或孙悟空表演使金箍棒等场面非常精彩。笔者记得儿时在澉浦城隍庙看一出“十八罗汉斗大鹏”,大鹏将剑抛向空中,然后侧过身竖起剑鞘,剑落下来分毫不差正好插入佩在大鹏腰际的剑鞘中,每演到此,台上台下鸦雀无声,接着爆发一阵叫好。台下观众对剧情大多一知半解,但场上非常热闹,名义上看戏,实际是人看人,是人们谈心会友的好去处。中饭时,有人不回家了,就近走亲访友,周边各家忙得不亦乐乎。戏场外边,临时摊位不少,有卖包子的,做蛋糕的,出售糖果糕点的,还有玩洋片看图画的,卖小百货的洋货摊,使热闹的戏文场更加热闹。
在沈荡,清明后逢农历第一个九(初九、十九或廿九)是老太堂庙会,隔河对庙搭台演戏两天。农历四月十一、十二是大庙土地菩萨庙会,有“奏郎担”唱戏。农历五月十三是大庙关帝菩萨生日,两台“奏郎担”唱戏。农历十月初一、初二是地藏庵庙会,称“十月朝”,庙内有“奏郎担”唱戏。另外,还有董司庙、鹿苑寺、杨柳庙,也逢庙会演草台戏。
在通元,东岳庙、姜家潭庙、大郎庙、潭桥庙、道塘庙、秦皇庙、管山庙、新丰庙、司空庙、圣驾庙等均要定期举行一两天的庙会。每年农历二月初三至三月底,历时近2个月,期间邀请京剧艺人(俗称小京班)在各庙搭台演出春台戏。看戏时男女分开,一般不混杂,如道塘庙有“娘娘汇”地名,即当时妇女汇集观戏之所。
在澉浦,凡逢庙神生辰请戏班来庙演出,以祈求为民造福,乡民称“庙台戏”。民国时期有戏台之庙共三处:城里城隍庙、长山的黄道庙及王家桥的吴越王庙,无庙台的都得临时搭台。庙台戏春天居多,真君堂正月廿八,娘娘庙三月廿三,城隍庙在清明节,朱天庙三月十九,黄道庙四月初八,吕祖庙四月十四,关帝庙五月十三,总管庙七月初七,吴越王庙八月十一等等。民国以后,上演的除了京剧,来澉演出的还有越剧杭剧等戏。庙台戏原就是演戏酬神,群众观戏不花钱。旧时重视庙台戏的禁忌风俗:在关帝庙庙台不演《关云长走麦城》(因为关公在麦城地方被吕蒙所害)。东岳庙庙台不演《风波亭》(因岳飞在杭州风波亭被奸臣秦桧所杀害)。
剧场剧目
海盐县城于1934年新建大礼堂兼作剧院,地址在天宁寺旁。陈伯蕃《海盐天宁寺和大礼堂的一些小事》i记述当初开演时的情形:“海盐大礼堂建好后,第一次于1934年夏开始演戏,请江湖上有名的京剧团,名叫‘兴隆大舞台’的演出。兴隆大舞台到海盐第一天没有演戏,在戏台上放一只方枱,枱上供一位老郎菩萨(传说是唐明皇ii),摆一些供品,香烛高烧。后台跑出五个武生演员,花脸、战袍,称谓‘五鬼’,每人手中拿一只活鸡,一把菜刀,当场把鸡杀掉,用鸡血在戏台上满台洒到。然后每人手执刀枪,打成一堆,大约要打20分钟,停下来这五个演员向戏台下观众三鞠躬,道谢一声,回进后台。这样做江湖上称谓‘破台’,意思就是新造剧院,在新的戏台上要举行这种‘破台’手续,就是在新的戏台上演戏大吉大利。”
旧时海盐城乡演出的戏剧戏目,京剧唱功戏主要有《二进宫》、《一棒雪》、《大保国》、《玉堂春》、《群英会》、《借东风》、《甘露寺》、《追韩信》等。武功戏有《嘉兴府》、《三叉口》、《四杰村》、《恶虎村》、《挑滑车》、《铁公鸡》、《定军山》等。还有越剧的《梁祝》、《珍珠塔》、《何文秀》、《碧玉簪》、《盘夫索夫》等。农村观众一般喜欢长枪短刀的武功戏,跟斗翻得越多越好,桌子翻得越高越好。城镇观众一般喜欢唱功戏,演出前还加演个跳加官,为当地达官贵人讨个好口彩,为群众求个太平。解放后,除了演出传统古装剧,又演出现代戏。其中海盐越剧团创作演出的现代戏目有《凤凰竞飞》、《双退聘》、《拔牌插牌》、《海盐之春》、《一担水草》、《金凤山下》等。
海盐腔
海盐腔是海盐的骄傲。海盐腔为古代戏曲声腔,因形成于海盐而得名。1986年出版的《中国大百科全书·戏曲曲艺卷》中,海盐腔作为戏曲声腔的第一个条目收录。海盐自古产盐,宋元两代又辟为海港,盐运海运繁忙,富商云集,戏曲活动随之昌盛。明李日华《紫桃轩杂缀》卷三云:“张镃,字功甫,循王(张俊)之孙。豪侈而有清尚,尝来吾郡海盐,作园亭自恣,令歌儿务为新声,所谓海盐腔也。”当代专家或以为,南宋歌儿所唱是词曲而非戏曲,或当时海盐原有旧调是温州杂剧,张镃家歌儿有所翻新。元代姚桐寿《乐郊私语》云:“州(海盐)少年善乐府,其传出于澉川杨氏(杨梓)”,并说杨梓及其子辈先后与擅长音律的贯云石、鲜于必仁交好,得到他们传授,“以故杨氏家童千指,无有不善南北歌调者,由是州人往往得其家法,以能歌名于浙右云”。明代《续澉水志》记载,杨梓“建楼十间,以贮姬妾,谓之梳妆楼。”这就是杨氏的家乐。杨梓还能创作杂剧,所作《豫让吞炭》、《霍光鬼谏》和《敬德不伏老》三部杂剧,皆传于世。由此可见,元代海盐曾流行北曲杂剧,后又出现“南北歌调”,戏曲活动繁荣。清代王士祯认为,《乐郊私语》上述记载,就是海盐腔起源。
明代,从海盐诞生的海盐腔,逐步风靡全国,成为明代南戏四大声腔之一。据明陆容《菽园杂记》记载,海盐戏曲艺人至少在成化年间(1465至1487)已闻名遐迩。人称海盐子弟或海盐戏子。缙绅宴请宾客,往往招海盐子弟演唱助兴。嘉靖、隆庆年间(1522至1572),其流布地区扩展到嘉兴、湖州、温州、台州、松江、苏州、南京、北京以及江西宜黄等地。明汤显祖云,浙江布政司左参政谭纶将海盐腔戏班带回其家乡宜黄。到万历三十年(1602)前后,江西海盐腔艺人有上千人。当时称“海盐子弟”者,已不都是海盐人。海盐腔与弋阳腔盛行以后,逐步取代了北曲杂剧在戏曲舞台上的地位,对我国戏曲声腔、剧种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。嘉靖年间成书的《金瓶梅词话》中,不见提昆山腔,却记载海盐子弟演剧和清唱者共有八处之多。此后,吸收海盐、弋阳两腔长处进行革新的昆山腔,万历以后又逐步占据海盐腔地盘。成书于万历三十八年(1610)的《曲律》云:“旧凡唱南调者,皆曰海盐。今海盐不振,而曰昆山。”清康熙末年,尚有海盐腔活动的记载,以后便湮没无闻。
海盐腔为曲牌联套体结构的传奇体制。演唱时用鼓、板、锣等打击乐伴奏,不用管弦,清唱不用锣鼓,只拍板或拍手。舞台语言声韵,初为浙江方言,吴语软侬,后多为两京官话。腔调“清柔婉折”,“音如细发,响彻云际,每度一字,几尽一刻”,为官僚士大夫所喜爱。剧目见于《金瓶梅词话》者有:《白兔记》、《玉环记》、《双忠记》、《还带记》、《四节记》、《香囊记》和《南厢记》等。
1990年代以来,为了传承发展优秀的民族戏曲遗产,海盐县政府先后建立海盐腔艺术馆和海盐腔研究会。海盐腔已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今海盐博物馆一楼侧厅,专设海盐腔展演馆,入口处柱联“凭歌调妙纳澉乡音演成千古事,看戏文欣圆杨梓梦驰誉十间楼”。内设明代风格的“古戏台”,富丽典雅,中堂匾额为“声腔之祖”,两旁台柱楹联“致和前杨康惠歌融南北调,成化后海盐腔冠盖戏文邦”。观众席是仿明座椅,四周悬挂南戏四大代表剧目《白兔记》、《荆钗记》、《南柯梦》、《还魂记》戏曲展演图和南戏三腔的演出场景图等,是传承海盐腔等文化遗产的活动平台。
嘉兴往事知多少 | 2019.3.1
明天继续讲述嘉兴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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